初秋的冷雨下了一整夜,直到清晨才堪堪收住。
黎春睁开眼,大腿内侧的黏腻感还在。一波又一波的余韵让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。
枕头被泪水打湿,泛着潮意。
起床,洗漱,她把自己严丝合缝地扣进那套黑色的管家制服里。
九点半,傅清霜的司机在谭宅外踩下刹车。黎春做完晨间统筹,提着装有“暗黑蝉翼”的防尘袋上车,一路向西。
推开玻璃大门,“霜”品牌总部里剪裁声与低语声交织,衣香鬓影,色彩穿梭。
黎春裹在那身古板的制服里,像个误入异世的闯入者。
几道视线扫过来,黎春下意识绷紧了脊背。
助理迎上前,一言不发地引她绕过人群,拐进一条幽暗的专用通道。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外面的喧嚣被层层剥离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沉重的黑铁门。黎春踩着叁厘米的规矩中跟鞋走进去。刚迈出两步,脚步却在第一根承重柱前生了根。
粗糙的裸露水泥面上,被人用錾刀凿出了一行字:
“一棵树的树干若想伸向天堂,它的根必然要扎向地狱。”
没有填色,凿痕深可见骨。
黎春仰起头,定定地看着“地狱”两个字。
呼吸微滞。
昨夜那场荒唐糜烂的梦,那些在理智缝隙里无声溃烂的渴求,瞬间有了具象的名字。
原来,梦中的那扇门是通向地狱吗?
“站那么僵,被这句话吓到了?”
阴影里传来女人的声音,清冷又慵懒。
黎春回神。
傅清霜光着脚走出来,身上只罩了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,下摆刚及大腿,沾着几道裁缝粉笔灰。
她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细烟,散漫,却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傅总。”黎春敛下神色,低眉顺眼地上前,双手递上防尘袋,“衣服已经养护好了,完璧归赵。”
傅清霜接过,随手扔在皮沙发上。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走进最深处的工作间。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落地镜,角落堆积着名贵面料。
傅清霜绕着黎春走了一圈,目光一寸寸剥开那身制服,审视底下的骨肉。
“我缺个骨架做立裁。”傅清霜停步,“脱了。”
黎春一怔:“傅总,在这里——”
“这里没别人。”傅清霜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喙,“脱到剩内衣。最好,内衣也别穿。”
黎春没动。空气似乎变得稀薄,某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神经。
她咬着牙,手指微颤,解开第一颗纽扣。
一层一层……
制服滑落脚踝,代表着阶级与规矩的壳被彻底剥离。
她光裸着双臂和脊背,站在微凉的空气里,硬生生克制住了想要环抱双臂的本能。
傅清霜没给她瑟缩的余地。她端详着黎春,扯过一匹暗红色的重磅生丝。
唰地一声,布料披挂在黎春单薄的肩头。
傅清霜单膝跪地,红唇间衔着几枚珠针。她的手极稳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有纯粹的打量与塑造。
冰冷的针尖贴着黎春的侧腰与脊骨滑过,极其微小的触碰激起一阵战栗。

